杭州，这座曾因直播电商繁荣而备受瞩目的城市，如今正经历着一场深刻的行业变革。曾经，电商主播供不应求，MCN机构为争夺人才不惜重金，甚至在网红聚集地丽晶国际的地下停车场摆起招募广告牌。然而，随着行业进入调整期，杭州的直播电商生态正悄然发生转变。
摩尔普斯创始人温从寅回忆，四年前，一位知名网红来杭州寻求合作，提出的要求极为苛刻：不仅要求租住配备恒温泳池的顶级住宅，还要求配备多名助理、保镖和化妆师。彼时，电商主播稀缺，行业处于野蛮生长阶段。然而，如今的情况已大不相同。温从寅透露，近年来，杭州直播经济增速明显放缓，部分头部MCN机构甚至开始裁员或降低主播薪资，一些腰部机构甚至面临倒闭危机。
以直播电商第一股遥望科技为例，今年前三季度累计亏损达4.1亿元，其社交电商板块营收同比下滑近两成。遥望科技将业绩下滑归因于关闭不盈利的IP和直播场次减少。与此同时，杭州的租金水平也在下降。据报道，丽晶国际一个单间的月租金已从四年前的近3000元跌至1200-1800元，降幅接近一半。在下沙和九堡等直播电商聚集地，公寓租金也出现明显回落，部分房源甚至附带直播设备出租。
行业竞争加剧导致MCN机构报价大幅下降，部分地区报价甚至不到杭州机构的一半。这种压力下，一些主播开始向成都、长沙、郑州和贵阳等生活成本较低的城市迁移。尽管如此，杭州在直播电商领域的产业成熟度和集中度仍具有显著优势。温从寅指出，许多品牌的电商中心和网红投放部门仍设在杭州，便于获取样品和洽谈合作。
杭州曼龙科技有限公司CEO熊伟表示，公司近两年将总部迁至杭州，正是因为这里在产品拍照、录像宣发和直播电商等方面具有便利条件。杭州直播电商协会相关负责人也认为，当前行业调整更像是一次挤泡沫和沉淀价值的过程，头部机构仍看好杭州的发展前景。
面对国内市场的激烈竞争，一些杭州直播电商公司开始将目光投向海外。摩尔普斯过去两年将业务重心转向日本和东南亚，试图将国内成熟的网红带货模式复制到亚太地区。温从寅透露，公司在日本市场每月业绩增长超过50%，越南市场更是实现翻倍增长。他观察到，中国社交平台如TikTok在海外迅速崛起，为直播电商提供了新的增长空间。例如，日本TikTok今年6月才开通带货功能，但“日本李佳琦”京极琉已创下单场GMV突破2亿日元的纪录。
然而，出海并非易事。温从寅指出，国内从联系网红到发布推广视频仅需10-15天，而在越南需要40天，日本则至少60天。文化差异也带来诸多挑战。例如，越南网红丢样率较高，而日本网红虽然履约率高，但对推荐商品存在羞耻感。温从寅认为，杭州作为全国网红直播第一城，已形成完整的产业生态，未来有机会成为全球直播经济运营的策源地。“掌握直播经济运营的人才和团队，大部分仍在杭州。”他强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