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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问问李志飞谈AI时代:超级个体强盛下,组织如何破局求生?

2026-07-20来源:天脉网编辑:瑞雪

2025年端午节,出门问问创始人兼CEO李志飞经历了一场颠覆性的体验。这位曾有十年编程经验、创业后却鲜少亲自编码的技术人,用三天时间闭关,借助AI指挥AI完成了数十万行代码的编写,打造出一款AI版“飞书”的雏形。那段时间,他沉浸在技术革命带来的兴奋中:“仿佛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过去的经验突然变得无足轻重。”

但这种兴奋很快被焦虑取代。当他参与公司内部的产品会议时,发现团队仍以周、月为单位制定规划,讨论前端开发、后端联调等传统流程。“我感觉自己已经跨入新纪元,而团队还在用旧方式运作。”李志飞回忆道,“这让我意识到,即使每个人都使用AI工具,组织效率也未必能提升十倍。”这种个体能力与组织协同的脱节,促使他开始思考更深层次的问题:当AI将个体推向“超级个体”的高度时,组织是否反而会陷入困境?

李志飞用一个生动的比喻解释了这一矛盾:“超级个体更像是超级观众,看着AI表演并给予反馈。但在组织中,每个人都需要与AI形成团队,就像球队一样。如果AI的速度远超人类,人们反而会不知所措,不知道如何发挥自身作用或实现有效协作。”他指出,超级个体习惯独立工作,通过AI快速完成任务,无需沟通、会议或对齐。但商业项目往往需要多人协作,涉及不同角色和决策,这种个体高效模式在组织中反而会成为障碍。

2026年4月,出门问问宣布战略转型,从AI产品公司升级为“AI原生生产系统”公司,并推出CodeBanana平台。这一转变源于李志飞对“幽灵效率”现象的观察:当AI将个体效率推向极致时,组织整体可能因协同机制缺失而陷入“个体越强,系统越堵”的困境。他在与首席战略官高佳合著的《超级组织》中提出公式:超级个体能力×协同机制=超级组织。“这是乘法关系,不是加法。即使个体能力再强,如果协同机制为零,结果依然是零。”

CodeBanana的设计理念直击传统工具的痛点:将沟通与执行整合在同一平台。李志飞解释道:“过去,沟通工具和执行工具是割裂的。会议结束后,团队成员需要切换到Figma或Cursor等工具完成任务,再通过上传下载同步进展。这种碎片化流程严重影响了效率。”CodeBanana通过将群聊、AI代理(Agent)和独立工作区融合,实现了“沟通发生在哪里,执行就发生在哪里”的目标。每个项目同时是一个群聊、一个Agent和一个工作空间,AI代理成为团队的标配成员。

在出门问问内部,CodeBanana已验证其有效性:研发团队实现100% AI编码,整体产研效率提升四倍,Token成本从人力成本的15%降至2%-3%。李志飞坦言,初期为了培养全员使用AI的习惯,曾采用最昂贵的模型,导致成本激增。但随着模型分级配置、员工限额和用量监控等措施的实施,成本问题得到控制。“现在每天都会推送花费报告,管理者可以实时调整预算和模型选择。”

然而,将内部工具转化为通用产品并非易事。李志飞承认,不同企业的习惯、文化和需求差异巨大,CodeBanana无法立即适应所有场景。因此,团队采取渐进策略:鼓励客户先创建两三个项目,邀请少量成员参与,逐步上传文件并体验功能。平台甚至支持与飞书、钉钉等现有工具的文档同步,以降低迁移阻力。“当客户开始关注成本可控性和复杂项目处理能力时,我们就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在推动组织AI化的过程中,出门问问也进行了大幅精简。员工规模从巅峰时期的1200人缩减至约150人,部分业务被主动砍掉。例如,车载ToB业务因投入产出比失衡被终止。“当AI代理成为企业主力后,那些缺乏长期价值的业务注定会被淘汰。”李志飞解释道。这一调整直接反映在财务数据上:2025年公司收入同比下降17.2%至3.23亿元,但亏损从7.21亿元大幅收窄至6890万元,收窄幅度达90.5%。

尽管减法成效显著,但加法仍面临挑战。李志飞坦言,CodeBanana短期内难以带来显著营收。2026年上半年的目标是与100家企业共同迭代产品。“真正试用过的企业超过100家,但像我们一样深度依赖的还不多。”他提到,部分CEO朋友愿意尝试,但全公司推广阻力较大。面对质疑“自身AI原生转型未带动营收增长,为何要效仿”,李志飞直言:“不转型必然死亡,转型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创业14年来,李志飞尝试过语音助手、AI硬件、AI ToB、AIGC大模型和AI Agent等多个方向,却始终未能找到可持续的生态位。对于当前的“超级组织”实验,他显得豁达:“我不在乎外界评价,重要的是这件事是否重要、令人兴奋且有未来。”他认为,科技创业的成功包含运气成分,但保持对前沿的敏感和激情才是关键。“你应该选择自己喜欢、有能力做且社会需要的事,而不是追逐热点或沉迷细节。”这位从谷歌辞职回国、深耕AI多年的创业者,仍在寻找属于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