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an 与 Mathlib 社区发布联合声明,正式认证 Levent Alpöge 提交的黎曼猜想形式化证明,并表示对其正确性有充分信心。从数学家本人宣布成果到形式化证明社区公开认证,整个过程只过去一天。Alpöge 此前透露,这项研究由他与 AI 模型 Claude 合作完成,在证明接近终点时,Claude 展现的数学推理能力超出他的预期。
该成果宣称解决了经典黎曼猜想,同时取得了涉及狄利克雷 L 函数的广义结果。黎曼猜想由德国数学家伯恩哈德·黎曼于 1859 年提出,是克雷数学研究所公布的七大千禧年数学难题之一。它关注黎曼 ζ 函数非平凡零点的分布,核心命题是所有非平凡零点的实部是否都等于 1/2;由于这与素数分布密切相关,过去一个多世纪始终没有严格证明。马斯克发文感叹,证明黎曼猜想能够让大量此前依赖该猜想成立的数学结论摆脱条件限制,成为无条件成立的定理,并称这是超级智能取得的又一项成就。
Alpöge 采用了一种特殊的发布方式。他曾尝试让 Claude 将证明整理成人类可阅读的文字版本,结果生成的草稿超过 25 万页,庞大到连他本人都认为难以阅读,部分网友将其戏称为一场针对数学界的“DDoS 攻击”。最终,他没有公开文字草稿,而是发布了一份 4 页说明文件,以及分成 14 个压缩包的 Lean 形式化证明代码,总规模约 1700 万行。Lean 是一种交互式定理证明工具,可以把数学命题及推理过程转化为计算机能够严格检查的形式,研究者需要将复杂数学逻辑表达为机器可验证的代码,再由证明检查器判断推理是否符合形式逻辑规则。
面对如此庞大的代码,外界最关心的问题是,1700 万行代码是否真正证明了黎曼猜想。Lean 和 Mathlib 社区迅速组织大规模验证工作。其中一个关键环节是确认程序最终证明的数学命题与原始猜想完全一致,因为即使代码能够运行,也可能因定义存在细微差异而证明另一个问题。社区采用 Mathlib 数学库中经过专家审查的黎曼猜想定义,并专门创建独立文件,使用 comparator 和 con-leche 两套工具进行比较,最终确认 Alpöge 证明的定理与 Mathlib 中的黎曼猜想定义完全一致。数十名社区成员成功编译整套代码,并复现出相同的原始证明导出文件。
麻省理工学院数学家 Andrew Sutherland 公布的验证记录显示,整套证明涉及 175187 个模块,全部成功编译,错误数量为零。社区进一步使用 Lean 官方内核,以及 con-leche、con-ron 等证明检查器,对导出的证明进行审查,同时引入由第三方开发、采用不同编程语言实现的独立检查器。其中,con-leche 和 con-ron 还具备相对于集合论基础的形式化可靠性证明,可以降低检查工具自身存在逻辑漏洞的风险。为排除潜在代码干扰,相关检查针对的是导出后的静态证明数据。经过上述检查,Lean 和 Mathlib 社区认为此前提出的四项验证标准已经全部满足,并在联合声明中写道,他们完全相信 Alpöge 对黎曼猜想的证明是正确的。
MIT 公布的验证记录还涉及五项主要定理,涵盖经典黎曼猜想以及针对狄利克雷 L 函数的广义结果。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类型 L 函数对应的广义问题都已得到解决。
Claude 在此次研究中的角色也受到关注。Alpöge 表示,黎曼猜想是他从学生时代就希望解决的问题,他长期积累相关理论知识,甚至做好投入数十年研究的准备。研究初期主要由他确定方向,将两种不同数学思想结合起来,并引导 Claude 探索适合推广的数学情境。随着工作深入,双方分工发生变化。Alpöge 称,在研究接近终点时,Claude 的推导速度远远超过自己,部分数学思路甚至令他感到意外。他分享了一个例子:在尝试推广 Stepanov 方法时,研究遇到如何在整数环境中模拟某种重数结构的问题,Claude 提出可以将 theta lifts 的链长度设定为 √X。Alpöge 认为,这一建议成为推动研究取得进展的重要思路之一。MIT 的验证记录还显示,独立检查工作也使用了 Claude Code。目前尚无法准确量化人类研究者与 AI 在最终证明中的贡献比例,相关数学创新仍有待进一步梳理。
形式化证明获得认证对数学界是一次重大进展,但也带来此前很少有人面对的难题。计算机可以严格检查数千万行代码中的逻辑关系,却无法直接向人类解释其中隐藏着怎样的新数学思想。Alpöge 本人承认,目前证明规模过于庞大,而且极其难以阅读,他希望未来能够大幅简化推理过程,将其整理成适合数学家理解、讨论和传播的传统论文。菲尔兹奖得主邓煜表示,至少拿出 500 页版本前看都不看。